盾冬盾买买买买家秀【什么鬼】的窝~XD
最近多了不少粉,于是一面感激各位关注一面忍不住想说:1、我真的不是太太Σ( ° △ °|||)︴偶尔帮人校对捉虫。2、言论自由,但我喜欢有礼有节不喜掐架,去留随意~World Peace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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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盾冬]Point-Line-Surface(上)

转帖留念╮(╯▽╰)╭谢谢亲爱哒藤!

夜藤:

◎給親愛的 @晓之部屋 生賀(抱歉遲到了很久T T)點梗TAG:盾冬、二戰背景。
◎既然寫到二戰,就免不了會有___,請大家自動連結到二十一世紀的時空背景,結尾就會是HE了;預計三篇完結。
◎下一次會更RPS,請等我!錘基的ABO目前卡住了,我會努力找回靈感,或者先更別的錘基相關主題。



樹林裡傳來窸窣聲,Steve豎起耳尖,聆聽那些聲響,它們清晰地落入他的耳膜,就像豆大的雨點落入池面。
他原本拉開了睡袋拉鏈,現在他把拉鏈拉回頂端,站起身,環顧四周一圈,他的伙伴大多數都已睡著,Gabe和Montgomery的打呼聲驚人,足以嚇退任何野獸,Falsworth連睡覺時也握著槍,至於Dugan,他戴得歪歪的帽子從睡袋頂端露了出來,沒有人能夠錯認。
Steve又望了一眼火堆,眾人的睡袋腳以它為中心繞成一個圓圈。今晚運氣不錯,沒有下雨也沒有飄雪,火還很旺,橘黃色的焰腳在木柴正中間劈啪作響,像精靈跳著靈活的踢躂舞。
但Steve世界裡的雨聲仍在持續,他循著它,走向樹林,每當他跨出一步,耳朵裡的潮濕感就多一些,雨點連成一線,接著擴大成面。當Steve來到一棵大樹下時,聲響停止了。
Bucky從樹幹的另一端探出頭來,笑嘻嘻地望向Steve,「你這個色情狂!」


在Bucky腳邊是那件眼熟的藍色立領棉質軍服,它被主人脫了下來,不太整齊地堆在一旁,Bucky則是裸著上半身,髒兮兮的卡奇色長褲裹住他的下半身,他左手握著一條毛巾,正在擦澡。
Steve耳中的落雨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澎湃的大笑,這棵樹離咆哮隊的紮營地大約十尺遠,Steve的笑聲已經不會吵醒他可靠的夥伴們了,炸彈爆炸的聲響才會。
他繞過粗大的樹幹走向Bucky,他的靴底踩斷了一根樹枝,發出清脆的啪嚓聲。Steve手裡拿著他的軍外套,他並沒有穿它,施打血清後的Steve變得毫不畏寒,不過他知道Bucky與自己相反。
「不要誣陷我,我正是來確保你不會遭到色情狂的騷擾。」Bucky用背部向著Steve,後者把軍外套披向他身後,但沒披實,他雙手抓著外套的肩線,好讓Bucky能在外套的遮蔽下繼續用毛巾擦拭身體,這片格紋棉布的作用只是阻擋更多飽含水氣的寒風吹向他的好友。
有了美國隊長的護衛,Bucky清潔自己的動作便加快不少,Steve站在順風處,高大的身軀形成極佳的屏障,Bucky迅速揩完胸前,隨後轉身,改用正臉面向著Steve。毛巾是用火燒熱的水浸濕的,它數分鐘之前早已變涼,巾面沾滿了黑色的塵土和褐色的泥巴,汙漬的數量還在持續增加。


「老兄,你壯得像一座阿爾卑斯山。」Bucky低頭站在Steve前方,後者的陰影籠罩住他整個人,Steve把外套從Bucky面前繞到身後,並將它翻了個面,重新罩住Bucky光裸的背,「我還是那個布魯克林的小鬼頭。」Steve說。
「只是胸圍變大了。」
Bucky牢牢盯住Steve胸前的凹陷,彷彿盯住一條山溝,Steve再度大笑(現在,他耳裡的濕氣都被自己呼出的熱意給蒸發掉了),從剛剛到現在,Bucky的嗓門一直壓得很低,相對地Steve毫不控制音量,他覺得這一切又沒什麼好遮掩的,唯一需要遮掩的是Bucky的身體。
Steve知道Bucky一向注重整潔,雖然稱不上潔癖,可是幾天不洗澡這種事比集中營的毒氣室更能殺了對方。他們在打仗,不可能時時有浴室、蓮蓬頭和熱水,物資拮据之際,連一塊含帶香料的肥皂也是奢侈品。
從義大利的阿札諾村救出107步兵團的戰俘時,當下情況混亂,Steve除了匆匆掃一眼掛在Zola實驗室內的那張地圖,把九頭蛇在歐洲的各個據點烙印在腦海之外,其它時間他跟Bucky都在忙著奔逃、尋找活路、與Schmidt對峙,Steve還順勢表演了火場跳躍的技能(比起之前像馬戲團猴子般的各地巡演,這項演出算是比較令Steve滿意的了,至少它換來Bucky的笑容)。
所以,關於Bucky在實驗室裡的遭遇,Steve直到整整兩天後才有機會詢問對方,在那之前,光是應付各項軍方活動和採訪就讓他忙不過來。這件事從咆哮隊伍其他人口中無法問出端倪,因為他們被監禁的牢房離Bucky太遠,而Bucky本人願意透露的情資也只有這麼一句:『他們把我綁在床上將近一周,不讓我洗澡,我他媽差點被自己頭髮的味道嗆死!納粹真是全地球最邪惡的物種!』


沒有一名士兵會死於自己的頭髮異味,哪怕它聞起來像一塊壞掉的酸乳酪。Steve很清楚,這種說法不過是他們隊上最出色的狙擊手的託詞罷了,其他的隊員可以接受行軍一個星期不洗澡,現在是十二月,法國庇里牛斯山的平均日溫是攝氏零下四度到十三度,即便眾人每天把自己裹在厚重的軍衣裡,也不會被自己的體味臭到昏過去,他們最需要清洗的時候,就是全身上下染滿敵人鮮血的時候,每逢此刻都是一場盛宴,沒有人會在意奢侈一點。
例如三天前,由美國隊長帶領的咆哮突擊隊,炸掉了九頭蛇位在庇里牛斯山腳的一個武器庫,回收的戰利品是六台重裝甲型戰車,以及二十幾名降兵(其他不願投降的人在高喊完『九頭蛇萬歲!』後都吞下牙洞裡的氫化鉀自盡了),降兵由Phillips將軍帶回營隊偵訊,咆哮隊則繼續朝更高的海拔線前行。
在Steve用記憶畫成的地圖中,往高處去,尚有九頭蛇的秘密基地藏身其間,礙於艱險的地形,半山腰或者山頭能隱藏的便是越微型、越先進的高科技產物,無論Steve的記憶是否有誤,都有深入查證的必要。
勝利之路還很遙遠,所以短短一夜的自我犒賞並不為過。三天前的夜晚,咆哮隊的每個人都把頭盔倒過來,注滿溪水,再將水煮得滾燙,眾人的全部裝備裡只有一塊肥皂,於是他們用小刀將肥皂切成數塊,扔進頭盔裡讓它融化,再用這鍋肥皂水痛快地洗了入山後第一個澡。
在隊伍心照不宣的默契下,Bucky分到的肥皂是最大塊的。根據Dugan的說法,他們『敬業又可人』的狙擊手在這場任務中貢獻良多,像塊花崗岩在定點杵了整整六個小時不動,只差沒長出青苔來。Dernier也說,在嚴寒中風吹雨淋的戰士值得一場香噴噴的熱水澡!Jim更是表示,只可惜現在是冬季,山路大多被薄冰覆蓋,泥巴不夠鬆軟,不然他們可以在地面挖個洞把Bucky埋進去,泥土浴對皮膚非常好,在日本很多人這樣做。


「讓我來吧?」Steve把外套留在Bucky肩膀上,從對方手裡奪過毛巾,Bucky已經完成一半的清潔工作,他原本倚在Steve胸前,嘗試用有點彆扭的姿勢將手繞去背後,擦掉他自己也看不到的骯髒泥土,Steve知道這樣做對任何人都不容易,索性替好友代勞。
Bucky僵了一下,但他還是乖乖站在原處,任由Steve動作,畢竟對方是Steve,「其實我巴不得這些泥巴在我身上多待一會兒。」
「說得好像Jim不是在瞎扯淡。」Steve微笑,也許Jim說的是真話,也可能只是編來誆他們的故事,誰知道呢?咆哮隊伍的隊員來自好幾個不同的國家,無論是Steve、Bucky或其他人都沒去過亞洲,無法驗證那些有趣的傳聞是真是假。
世界太大了,Steve心想,而他視野所及之處只有這麼一丁點兒。他看見Bucky的頭頂,好幾根鬈曲的髮絲不受控的往外翹,今晚天氣晴朗,在月光下,Bucky的髮色看上去比平常更淺,他的身體也是,儘管只有一條毛巾,Bucky也努力把自己打理乾淨,從他站立的位置與Steve的夾縫之間坦露出一小截肩頸和胸部,它們很光滑,被地面的殘冰和水光映照出乳白的膚色,就像奶油的顏色。


三天前的洗澡派對,幾個大男人脫光了衣服,圍著火堆,有人把整鍋水直接倒扣在頭上,邊甩頭髮邊發出類似山豬的嚎叫,也有人勾著另一人的手臂載歌載舞起來。可惜這裡沒有啤酒,只有取暖用的小瓶威士忌和伏特加,這群酒鬼必須像切肥皂那樣小心翼翼地分享它們。
Bucky喜歡酒,也喜歡跳舞,這兒的人之中說不定只有他堪稱得上是舞棍,可是那天他卻端著自己的鋼盔,偷偷摸摸地溜到營火不遠處的一棵樹下去洗澡,就像他今天做的一樣。當下Steve就察覺到好友的異常,他不認為Bucky有多見外,Bucky和咆哮隊這幫人結識的時間甚至比Steve還早,事情也絕對與害躁無關(儘管Falsworth很堅持,Bucky若去了英國將會大大地受到同性歡迎,這種話他也只敢在荒郊野外多喝了幾口酒時說),Steve的性格比Bucky保守,今天不也一樣赤身裸體地和隊友坦誠相見嗎?
只是,在那個夜晚,Steve沒有刻意去戳破這件事,他把這個時機留到今晚。


「呃……」Bucky一陣蜷縮,Steve兩手繞過他的背,用沒拿毛巾的那手去觸碰他的皮膚,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。
「還會痛嗎?」Steve問,他的手指摸到一條長長的疤痕,從Bucky左側的肩胛骨向下延伸到右側腰際。
Steve沒問『這是怎麼來的』?他知道即使問了,也得不到解答。他只知道這是Bucky迴避在眾人面前坦露身體的原因,也知道若換成其他人,多半不會像Steve這樣放水,而是抓著核心問題窮追猛打。
在戰爭中,沉溺於過往對所有人都沒好處,對Steve而言,他一個字也不想多談自己在實驗艙裡的經歷、那些不知名的藥水注入自己的血液和骨骼是什麼感受,就像他在暗巷裡挨過的拳打腳踢,每一下都能疼痛到讓身體爆裂開來。所以Steve能理解Bucky,可是他依然憂心對方的現狀。


「其實我不記得它怎麼來的了,你有沒有聽過一個人在浴缸裡睡著,醒來後發現自己被埋在冰塊堆裡,腰際多了一條疤,裡面的腎臟被偷走了?」
Bucky沒有正面回應Steve的問句,但這個說法把Steve嚇了一跳,「你到底都從哪裡聽來這些莫名奇妙的事?」
「嘿嘿,你不曉得軍隊能把你變成什麼樣子,雖然現在你是美國隊長,我還是比你多當了幾個月的兵!」Bucky咧嘴笑道。
Steve垂下手臂,他放棄了在布料底下盲目摸索,他把毛巾從左手心換到右手心,默默地擦起Bucky的背,他每使一點力道,Bucky就靠近了他幾吋,並且從嘴裡發出謎樣的、不知所云的咕噥聲,Steve姑且解讀成對方感覺很舒服。
「我沒有變,你也沒有,」現在,Bucky的臉抵在Steve眼前,他們額頭相貼,Steve的臂彎蹭著Bucky的肩膀,如果Steve有察覺到,他的口吻帶著點賭氣的成份,明明他在說的不是什麼壞事,「……除非你少了一顆腎。」
Bucky哈哈大笑(彷彿Steve說了件好事),他不再壓抑自己的分貝數,他的牙齒就和皮膚一樣潔白,沒有被尼古丁或者別的東西染黃。是了,這正是Bucky,他確實一點改變也沒有,他的聲音、他開心時嘴角上揚的弧線、刻意挑起來的左邊眉角……這些東西填滿了Steve的視野,一個一個屬於Bucky的小細節拼湊成他最熟悉的景象,令他感到無比心安,讓他即使身處在這個陌生的歐洲國度,也有待在家裡的感覺。


Steve抬起雙手,抱住Bucky,他的手在外套下面,Bucky的身體在他的手下面,毛巾掉到地上,一塊一塊的汙黑沾黏在白色的毛料上,貼俯在地面變得更冰涼。但是Steve的身體卻越變越熱,被他擁抱的人也感染了他的體溫。夜間的山谷比白天更寒冷,每一道吹來的風都像刀面刮在肌膚上,劃不出血液,卻能催出一下又一下懾人的顫抖,原本孤身一人站在樹下的Bucky就是如此,他齒面磨擦時的輕微聲響,就和皮膚表面磨蹭到粗糙的樹皮一樣,即使隔著數尺遠的距離,Steve也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如今他不再發抖了,Steve的每一片肌肉、每一塊骨骼都散發出炙熱的溫度,讓Bucky想起老家的那座暖爐,兩名來自同一個城市的男人緊緊相擁,各自想念著故鄉,回憶片段由腦內的無數個小點串連成線,線條再交織成面,那些面向猶如一張張光潔平滑的鏡子,當兩人往內一看,就看見彼此的臉孔。細小的汗水開始從毛細孔湧出,沾黏著兩人的皮膚,現在充斥在Steve世界裡的不是雨聲、磨牙聲和樹枝斷裂的聲,他只聽得見自己心臟砰咚砰咚跳動的聲音。


「如果我承認你和十年前簡直沒兩樣,你願意稍微放鬆你該死的手勁嗎?」Bucky在Steve看不見的角度拉長了嘴角,聲音呈現古怪的扁平狀,Steve一聽,連忙鬆開力道,他的心臟因為慌張而跳得更快了,他卻未因此鬆開對Bucky的擁抱,Steve現在的力氣確實變大了許多,大到有時自己都無法控制,「別的地方我不敢講,但是我相信我的腎臟沒有離家出走,你看我們一天只能喝那麼少的水,我卻有那麼多的尿。」
「這的確讓人很放心。」為了看清Bucky的表情,Steve把臉從對方肩頭移開,他們回到彼此面前,Steve一手仍環抱住Bucky(他實在很享受那副冰涼的身軀在自己手中變暖的觸感),另一手抬起來揉亂對方的頭髮,汗珠從兩人身前滾落下來,又迅速地被空氣蒸發掉,隨之而來的寒冷讓Bucky打了個噴嚏。
「所以,你的約會呢?」Bucky搓了搓自己的鼻頭。
「什麼約會?」
Steve一臉不解,從他瞳孔倒映出的Bucky很明顯地覺得這份不解是在做戲,而且演技爛到家了,「當然是你和Carter女士的約會,如果不是你的腦袋出了問題——也可能是我的腦袋出了問題,上個月的今天,你在義大利的酒館收到一份邀請,她親自開的口。」
「哦……」Steve想起來了,說實話,他不是刻意忘記這件事,正確地說,他時刻都記得這件事,Steve的記性似乎跟著血清的力量一起被大大地提升了,很難真正地失憶,「我不明白你提起它的用意是什麼。」
「別跟我裝傻,Rogers,你我都很清楚,你那悲慘的舞技,是比納粹更需要被及時肅清的東西。」
的確,Bucky說的沒錯。有些事不改變是好的,但不包括這事在內,「就算它是事實,你也沒必要直接講出來,再說那不是我們現在該關心的焦點。」


有時Steve不確定什麼才是人生的焦點,端掉一座武器庫?俘虜更多的九頭蛇?如同他們的敵人老是掛在嘴邊的口號:砍掉一個頭,就會長出兩個。
在戰略地圖上的基地,從一個點連到另一個點,它們有些四處分散,有些彼此串連,共通之處是,它們在無形中建構起屬於自己的幾何圖形,由點帶出來的線,進而擴張成更大更多的面積,最終吞沒掉整個地球。
Steve涉獵的恐怕只有極少的一部分,如果野心家的思路能輕易被洞悉,這些站在前線的士兵今天就會坐在家裡的沙發上,看報紙聽廣播,為了經濟起飛的新聞面露微笑,如果情況好一點還能配上一片蘋果或一杯熱茶,而不是在這個天寒地凍的鬼地方用濕毛巾擦澡。
說起九頭蛇,Steve能想到的就是那張掛在Zola實驗室裡的地圖、Zola本人大得出奇的腦袋和詭異的面容——當然,怎麼詭異也比不過他的主子Red Skull,說起Red Skull,其實能勾起Steve的聯想更加有限,這個人的存在就和他口中聲張的理論一樣缺乏創意,Steve能理解科學家的瘋狂,卻對虛榮者的偏執充滿疑惑。
真要談到Steve對Red Skull的印象,或許只剩下一片腥紅,驚人的是,當Bucky和Steve說起Peggy時,從他腦海裡浮現的第一個畫面,居然也是相同的紅色,他知道那是她裙子的顏色,那天在酒吧,她穿了一套細緻合身的連身裙,那讓她看起來如此美麗,比穿著軍裝時更加迷人堅定,同時又流露出女性獨有的魅惑。
她俘虜了在場所有男士的目光,但顯而易見,她的目光只鎖定在Steve一人身上。
如同Bucky所說的,她向他提出邀約,那是多麼美的一則夢境,它發生在現實中,等著Steve去簽收認領,以往無論在什麼需要簽名的文件上,Steve總是被拒絕的那一個,眼下這名女士自信滿滿,在她眼中的Steve或許根本沒有『拒絕』這個選項。
她是對的,他收下了這則邀約,一個月後的現在,Steve仍然記得Peggy當時的眼神、鬈度完美的頭髮、豔色的口紅……這一切的一切,都帶給他的視覺和人生前所未有的衝擊感,可是Steve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她身上的紅衣,至今他還飄浮在那片鮮紅的海洋之中,紅色,在Steve的生命中彷彿就是迷惑的象徵。


「嘿,你能不能把你的焦距找回來?」Bucky在Steve的眼前彈手指,他看得出對方的目光渙散,Steve失神的表情一向騙不過Bucky,它不常發生,一旦出現了就很明顯,「如果你是狙擊手,你早就死了三十次了。」
Steve在提醒之下立刻找回視焦,集中在Bucky身上,「我又不是狙擊手,」Steve停頓了幾秒,「我有你看著。」
「是啊,我負責看管的事比你想象的還多,記得那些四人約會的時光嗎?」
當然記得,那是Steve最不想談論的舊事之一,他現在變得有些不高興了,「你就是不肯放過女人的話題是吧?好,若你堅持要討論,你有什麼具體的意見?」「當然是找機會拯救你乏善可陳的舞步。」
「在這座兩千多公尺的高山上?聽著Bucky,我知道你跳舞很行,但你真的覺得這是個好點子?最好的情況下,我們可能手牽著手一起滑下山谷。」
「聽起來簡直不能再更浪漫了,」Bucky繼續咧開嘴巴笑著,齒面白的就像即將融化的雪,「為了美麗的Carter女士,值得冒險一試,你的指南針裡還貼著她的大頭照……」
「別說了,別說了,」Steve胡亂揮舞著一隻手,就像想把什麼嗡嗡叫的蟲子從耳邊趕跑,他從來沒說過喜歡Peggy,但也沒否認自己喜歡她,只是Steve太不擅長處理這種事了,在大馬路上追逐一台時速九十里的汽車,絕對比追一個女孩簡單得多,「眼下想這些事不適合。」
「什麼時候才適合呢?你總是把戰爭擺在自己前面,戰爭總有一天會結束,你要先想想未來,Steve,一個人為自己著想並不罪惡。」


未來?Steve的視野再度迷茫,就像一大片突然飄過來的濃霧遮住他的雙眼。當他還是個小個子的時候,他每天在想的就是怎麼長高,怎麼變強壯,怎麼讓自己不死在某個急診室的角落裡。他開始上美術課時,偶爾會想想下個月或下下個月舉辦的市區繪畫比賽,Steve對得獎沒什麼特別的野心,但他還是會努力攢一點錢去買比較好的畫紙和顏料,因為課堂老師經常推派他去參賽,對Steve來說,既然要做一件事,就要盡力把它做好。
等Steve如願以償地站上戰場後,他的人生態度也沒有多大改變。拿起盾牌時,他是美國隊長,扛負著國家的期望和戰事的成敗,他腦袋裡想的都是從一個據點到下一個據點,戰略的運用、資源的分配、人力的調度……傍晚時太陽落下,月亮從雲後冒出頭來,等到翌日朝陽再度升起。能夠剷除一個敵人的基地,將它的地理位置從地圖上徹底拔除,能夠讓身邊的伙伴們全部活下來,一起迎向下一個旭日,目前這就是Steve生命的全部,『未來』對他來說實在太遠太遠了


「等我們回到布魯克林市之後……」Steve開口說,Bucky打斷他,「『我們』?伙計,她可不一定會跟你回去美國啊,她是英國人。」
「我不是在說她。」
Steve的回答換來兩個人短暫的沉默。好吧,Bucky可能終於察覺到自己開啟了某個不合時宜的話題,別說是Steve,連他也對眼下的局面手足無措,畢竟世上出現了一個對Steve心儀的女人,她在各方面都那麼優秀,面對這種事兩人都是生手。
「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,所以,假設她……」
「你背上的傷口到底怎麼來的?」這回,換Steve打斷Bucky,從談論Peggy的事情上,Steve發現自己在逼供這方面對Bucky太寛容了。
「你覺得它是怎樣就怎樣囉,」Bucky也做出類似Steve揮趕蚊蟲的手勢,臉上露出少見的侷促,「我們回去吧。」
能把自己伶牙俐齒的老友堵到辭窮讓Steve很有成就感,但,他沒料到Bucky會這麼快就結束話題。Steve跨前一步,再度伸手,緊緊地把Bucky抱在懷中,他這個動作完全出於本能,當Steve回過神時,Bucky僵直在他胸前,他沒有推開他,卻也沒有回應這個擁抱。不過Steve不在意,他的鼻尖埋在Bucky亂糟糟的髮絲裡,宛如掉進一團漩渦,肥皂的香味滲進Steve的鼻腔,除此之外還有火藥的燒焦味、彈匣的金屬味、汗水的躁味以及少許的……只專屬於Bucky Barnes這個人的味道。


這些全都是Steve熟悉的事,儘管它們很細微、很渺小,此時此刻卻填滿他整個世界,他感到很安心、很安全,並且暫時忘卻了那些令他迷惘的事。
過了不確定多久的時間(也許很長,也許很短,沒人計時,所以無從知曉),Steve放開Bucky,「好了,我們走吧。」
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獲得此生所有的滿足,對於一個沒有遙想過未來的人,要讓他滿足真的不困難。Steve彎腰去撿Bucky的藍色軍衣和那條髒毛巾,當他重新站直身體時,Bucky把披在身後的軍外套摘下來還給Steve,再將自己的衣服從Steve手裡拿回來穿上,他的身體短暫地曝露在寒風中一陣,隨即又被溫暖的棉布覆蓋,Steve凝望著這一幕,Bucky看得出對方想問什麼,「如果我打赤膊披著你的外套,你手裡抓著我皺巴巴的上衣,他們大概會以為我們搞過了。」
Steve發出一聲『哦』,然後哈哈大笑起來。說真的,他以為Bucky在開玩笑,Bucky在人生中開過太多的玩笑,不差眼前這一個。所以Steve也沒有多想,他拎著自己的外套和毛巾,等Bucky穿好衣服、扣上釦子,兩人聆聽耳邊刮捲的呼嘯風聲,肩並肩朝簇火跳躍的營地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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